合阳新闻网(编辑/程茜 通讯员/李明禧) 那是1966年12月底,伟大领袖毛主席发动的文化大革命正在高潮中广大红卫兵响应中央文革的号召,停课、闹革命,开展革命大串联。许多同学去西安、北京、武汉、上海去串联。我和同学Q反复商量好决定去延安进行革命大串联。中央文革为了支持学生开展串联的活动,决定给每位串联的学生毎月补贴生活费8元,补贴口粮12斤。于是我写了申请书,班主任老师雷云沛老师签了"同意"二字后,在合阳中学后勤处领了三个月的串联費24元,粮票36斤。害怕父母不让我去,就偷偷地准备着。毕竟我当年只有15岁。在学校里我还刻印了数千张毛主席语录卡片,五颜六色的,走一路发一路,以宣传毛主席的伟大思想。

1966年12月30日晚大约天快亮了,我悄悄地起床,打好背包,才告诉爷爷奶奶和父母亲,说我要去延安串联。父母赶紧起床,想给我做点饭吃,但家里无米无面,只有千叮咛万嘱咐,说了许多。妈妈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解了一层又一层,拿出来仅有的两元钱要给我,我说我有20多元,并让她看了看才放心。全家人含着泪水送走了我,我去Q同学家叫他一同上路。那时年青天不怕地不怕,一路上唱着毛主席语录歌,迈开了"长征"串联的第一歩。

可能有中午十点左右,走过甘井,天已经大明了。当时我脚穿一双布鞋,走起路来也不觉得冷,因为家里穷走一块馍也没有。Q同学是富家子弟,他父亲是县上某个商店的负责人,官虽不大但权不小。在走近朝阳村的沟边,他提议休息一下,他要去沟里解手,我只得在沟边等他回来。几分钟过去了,咋还不見上来,于是我到沟边往下一看,只见他蹲在地上,拿着两块饶饼揑到一块,大口大口地吃着。他根本就没有解手,而是到沟里去、吃东西了,又等了几分钟,他回来了说"肚子好难受,蹲的有点、长"。我也不说破他,就是这样忍饥挨饿于下午二时左右到了皇甫庄。皇甫庄街道北头有个馆子,进门一看,大师傅是党家巷口王合生的父亲:我花了7分钱二两粮票买了一碗面条,覚着没有吃饱就又要了一碗面汤,又花了五分钱二两粮票买了一个馍,吃了后才觉得不那么难受了。他和我一样吃喝后,二人又上路了,我当时只有15岁,但吃不饱饭是经常的,早己习惯了。我们俩走过將军庙、红石岩、圪台等地,天已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了,漆、黑一片,连路也摸不着,找到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找到了队长,拿出了介绍信,告诉人家,我们是:串联的学生,走不动了,求住一晚。队长是个中年汉子,见我们可怜,就领到了他家,倒在热腾腾的热炕上睡着了,又饥又渴又不敢说。第二天起床后脸也没洗,打听到离黄龙县还有近二十里路程,我们俩背起背包,一歩一揺,迈着艰难沉重的步伐于12时左右赶到了黄龙中学。实在走不动了,我满脚掌都是血泡,他比我还惨。只能找学校接待站住上一睌再走。那天刚好是1967年的元旦,我花了四角浅买了一份红烧肉,又花了一角钱四两粮票买了两个馍。狼吞虎咽,这可能是这辈子吃地最香的一顿饭了吧?我借了个脸盆,去开水灶打了些热水泡脚,脚一入盆子,真是疼死人,泡了可能有五、六分钟,反正水不热了才擦了脚。事后又在操场后面摘了几根酸枣刺,给了Q同学两根,刺破了血泡,血水流了出来。那一个疼呀,疼地我剌牙列咀欲哭无泪他疼、地大哭,说什么都要回去。但我不回去,他一个人也不敢返回。真是寸步难行,当晚只得住下。

早上起床叠被子,他的被窝里还有一棵没有啃完的鸡翅膀,可能是太累了,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吧,其实他比我更惨,他没有干过农活,没有吃过苦,所带的食品吃完后,也和我一样忍饥挨饿。一路上渴了爬到河边喝口水,饿了则互相讲故事把饥饿赶跑。

有一天走到一个林场门口,有一只,大狗突然从后面扑来,他大叫一声"妈呀"赶紧跑到我前面,而把我留给了那条恶犬,我想跑可他在我前面堵着,巧就巧在那条大狗把我的脚后跟嗅了嗅,就没有动静了。我滿身冷汗,谢天谢地,真是虚惊一场。一路上,我们俩走过纸坊、富县、甘泉等地,忍饥受饿步行七天,终于到达革命圣地一一延安。

【作者简介】李明禧,1969年入五。在部队任营职干部。在合阳县招商局副局长职位退休,爱好写作,曾担任多家报社的通讯员,获甘肃省新闻报道一等奖。

「美文哲理」回忆我的“长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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