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日报2月8日第11版

史耀增
合阳人把农历腊月二十三称为“小年”,从这一天开始,人们就开始紧紧张张地“忙年了”。
合阳民间有一句俗语:“好女不过二十三”,是说那些熬娘家的妇女必须在腊月二十三日前回到婆家,否则就是不懂礼数。年轻媳妇还要带上用彩纸剪好的窗花、土地神帘、灶火爷神帘。从这一天开始,年终的大扫除是重要一项,合阳人称为“扫舍(sha)”。清乾隆嘉庆年间洽川人许琰所著《风俗考义》“逾日扫舍宇”条载:“今世则于祀灶后各家扫舍宇,以除积年尘垢,谓之扫穷土。”祀灶即腊月二十三的祭灶,亦即民间所谓送灶火爷上天。把家里的灶房,住人的小房和放杂物的地方以及院子里的犄角旮旯都要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它们送走,便远离了邪祟和不详。供奉祖先牌位的大房是神圣的地方,打扫时要特别仔细用心,以表示后辈儿孙对祖先的敬畏之情。
“扫舍”结束后,妇女们开始在窗格(俗称“亮窗”)糊上崭新的窗纸,再仔细地贴上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窗花。合阳民间窗花中最吸引人的是这片黄土地上独有的纸塑窗花。这是从合阳提线木偶戏衍生出来的独特窗花品种,其工艺集色扎、剪贴、点染于一体,不像普通剪纸是平面的,而是类似于浮雕,突出纸面之外,所以民间称为“出花”;因其题材绝大多数是表现戏曲人物的,所以人们又叫它“人相”。一幅窗花表现一个戏剧场面,好像电影中的“定格”。老人们坐在热炕上,指着窗上贴的纸塑窗花,给年轻人娓娓讲述戏曲故事,勾勒出一幅其乐融融的农家生活图景。这样一来,中华传统戏曲艺术得到了传承,青年人也从中受到了历史、文化、道德各方面的教育,因此纸塑窗花又被誉为“窗格上的木偶戏”。昔日的合阳农村,差不多每个村庄都有几位做纸塑窗花的高手。如今,纸塑窗花这一合阳独有的民间剪纸形式已进入“陕西民间美术大学”和陕西省“非遗”保护名录。
腊月二十三送灶神上天的日子。合阳农村家家灶房里曾都贴有灶神像,叫做“灶火爷(ya)”。送灶这天,按照“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乡俗,家中的男主人在灶神像前摆上用麦芽糖制作的糖瓜,希望灶神享用这又粘又甜的供品之后,把嘴粘住,到天上不要说人间的坏话,正如灶神像两侧对联上写的,“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然后恭恭敬敬地拈香叩首。叩拜一毕,小心翼翼地揭下灶神像,连同香炉下压的黄表(农村人称为“马”,也有人从集上买来印有“龙凤钱马”图案的黄表)一起烧掉,意味着灶王爷骑着快马上天向玉帝复旨去了。
从这一天起,合阳人开始“杀年猪”。喂了一整年的肥猪在巷道里由杀猪的放倒,在大汤锅里退毛之后,开肠破肚,分成两半,挂到木椽搭成的架子上。合阳有“穷一年,富一日”的习惯,一年到头,平日里难见荤腥,但过年时非割“一吊子”不可,除过祭祖待客之外,也慰劳一下辛苦了一年的自己。拉出圈的肥猪吱吱地退毛,小孩子站在一旁,瞪着两眼看热闹。这个人喊:“后臀尖给我。”那个人叫,“打上一吊子软硬肋。”一幅红火热闹的农家乐场景展现无遗。
从过小年开始,无论男女老少,人人的心都在急切地、欢快地跳动。年,这个中国人的盛大节日,马上就要到了!